季雪原面沉如水的沉默。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这一夜，还真是教我难忘。”步御江眉峰微颦，一字一句说出口，怒形于色。
“小步……”风味转头看见步御江伤口淌血，又叫了一声，归尘脸色发白：“我都说过莫要乱动了，你为何总不听我劝硬要找死……”
“归尘……先救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归尘已拿银针招呼他，步御江立刻意识不清，眼前一片昏天黑地。
“蠢东西，怎么就不懂得先顾着自己？我是人不是神，怎可同时救两个垂死之人？”她一咬唇，费力将他扶起：“老季，杵着挺什么尸，快来帮忙。”
归尘站在窗前，享受着温暖的阳光，心里却很是阴冷。
浮华如梦的红尘，纷纷攘攘的世俗生活总是不断重复上演着道不尽理不清的爱恨恩怨、悲欢离合，让人哭让人笑，难怪人常说，哭笑人生一来回，泥泞红尘喜与悲。
本以为自己远离喧嚣，已经做到心如止水，自认不在乎人生喜忧与哀乐，可当昨晚看到步御江被人搀扶而回的那一霎那，她的心完全乱了。六神无主之后突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，回想以前种种，原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身后悉悉有声，她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定格在已然醒转的步御江身上，幽幽开口：“醒了？”昨夜幸好施救及时，若晚些时分，毒侵心腑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步御江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察看躺在身侧谈思瑶的伤势，眼中满是柔和怜爱之意。
归尘一脸冷漠，默默看着他：“还是先顾下自己吧！半死不活的，看了晦气。”
步御江厚道一笑：“有你在，我放心。”
被他真心的夸奖，归尘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，见怪不怪。
步御江下了床，端坐在椅，闭目调息，开始让气流在经脉中运行，随着流转一个小周天后，他深深呼吸：“已无大碍，多谢了。”
脸色是大大好转，但归尘却仍然紧皱着眉：“唐门的毒，岂能如此不顾？你双手被带毒的利器所伤，想恢复如初，还需要些时日。这段时间，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着。”
步御江正在活动双臂，才发觉双臂剧痛非常，听她如此一说，甚感疑惑：“唐门？”
“不错。”归尘举步走到床边，倏地一扬手，两枚细小的银针已然没入谈思瑶的心口：“一定是你们中的谁得罪了唐门，所以才引来杀生之祸。”
“决不可能。这几个月来，我和叶子几乎天天都在一块，倘若她淌了唐门的浑水我又岂会不知。”步御江百思不得其解：“只有一个可能解释得通，他根本不是唐门的人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步御江略一沉吟，盯住自己的手臂沉声道：“昨夜我与他交手，发现他是个左撇子。在我印象中，唐门并没有一个惯于使用左手的人，所以我敢断定他绝非出自唐门。但是，他的目的很明显，他想置我于死地，可是又担心一人之力胜算不大，才会控制小叶子反过来对我痛下杀手，合二人之力必定会让我非死即伤。”
归尘静静听他分析。他一旦全神贯注的思考问题，就没有他想不透看不破的事。
“我敢断定此人早已知晓我与小叶子的关系，才会故意设计这个圈套。目的是想陷我于不义，以此让我负疚一生。”步御江思量片刻，目光炯炯，声音一寒：“倘若谈伯父在世，当他知道爱女为我所杀，你猜他会怎么做？”
“自然是为女报仇……”一语既出，归尘不禁悚然动容，眼中蓦地带着冷冷的寒气：“借刀杀人。利用谈思瑶煽动你与谈壁自相残杀，不动声息的将你们一网打尽，而他坐山观虎斗，等着渔翁得利，真可谓一石二鸟。”
“不错。计中有计，环环相扣！此人用心可谓险恶之至。”
归尘长出一口气：“幸好他策有遗算，因为谈壁早已死了。”
步御江眉头紧皱，一脸严肃：“我想他一定还会卷土重来。”归尘看着他抬眼盯着谈思瑶，顿知他心中所虑：“别指望她，她中了盅术，醒过来之后一定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何事。这就是盅术厉害之处。”
“盅术？看来此人所学还真是包罗万象，涉猎之广。”步御江徐徐站起身来，向外望去，眼中带着冰冷的寒光：“如此凶残，卑鄙之人，不将他除去，何以安身立命？”
归尘将他神色变化看在眼里：“我说，你的牵绊是不是太多了？一个旋阳一个阿昕，现在又加上谈思瑶秦殊明。你忙得过来么？有些时候，过多的牵绊只会成为绊脚石，成为累赘。”
步御江目光隐动，微笑：“归尘，但凡是人，都会有牵绊，若无牵绊，还能是人么？对了，可有阿昕的下落？”
“风味仍在寻找。”归尘心中气恼，五指间银针齐发，没入谈思瑶的心口：“有些事，量力而行就好，何必将一切揽在自己肩上？”
步御江未解其意，只是笑笑：“我有分寸。”
归尘蓦地抬头望定步御江，眼神中泛起几许冰冻的杀意，隐约藏着几许情愫，语气却变得厉锐：“你步御江总是将自己的性命视同儿戏，你当我不知么？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？你别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。”
“只许败不许死。”步御江看着她，笑意犹在：“我记得。”
归尘神情冷然，也不答他，低头治伤。（未完待续）
